文化大學華岡校友返校節在陽明山體育館席開 110 桌,外燴請來傳承三代的聞香閣。南搞先生回母校吃這頓辦桌,用冷盤新鮮、熱菜夠熱、上菜不亂三個標準驗收整套菜色,也看沒有廚房的場地怎麼開百桌。

畢業這麼多年,華岡的山路我還是記得。11 月 7 日文化大學辦「華岡校友返校節」,我開車從市區上山,回陽明山跟老同學吃一頓飯。
出發前我跟老婆說,這趟是飲水思源,回去看看當年把我養大的山頭。她只回我一句:「你是飲水,還是去喝酒?」我沒有反駁,因為兩個都有。
走進體育館,平常打球的場地鋪滿了酒紅色桌巾,新聞說現場席開 110 桌、超過一千位校友回來。我愣了一下,接著職業病就犯了:這麼多桌,菜要怎麼出?
辦桌我吃過不少,餐廳裡的宴席也吃過。但在台北找人辦桌外燴,難的從來不是菜,是場地:山上的體育館沒有廚房、沒有現成的出菜動線,要一次開 110 桌,難度完全是另一個等級。坐下來之前,我先在心裡列了三個標準:
這場的外燴是聞香閣。老實說,我們公司每年尾牙都在煩惱要找誰辦,所以這頓飯我吃得特別認真,想看看他們怎麼把一整套辦桌搬上山。
一開始我也納悶,台北辦桌外燴的選擇不少,主辦為什麼要特地請屏東的團隊北上?後來才知道,看上的就是兩個字:道地。
聞香閣在屏東潮州做辦桌,已經傳承三代、70 年。現在掌杓的是第三代總鋪師阿榮師(黃建榮),在當地是喊得出名號的總鋪師,連全運會上萬人的英雄宴都是他們團隊辦的。
南部辦桌講究料實在、口味足、份量大方,在台北要吃到這種味道不容易。與其找一家「仿南部味」,不如直接把南部的總鋪師請上來,這個邏輯我認同。
我藉口去洗手間,繞到後面看了一下備餐區。長桌上鋪紅布,海陸大拼盤一盤一盤排好,五種冷盤的位置每盤都一樣,看得出是照固定流程裝的。
最讓我佩服的是推車上那張菜單。每台推車貼一張紙,寫著桌號和整套菜色,出完一道就用筆劃掉一道。110 桌不靠記憶,靠紙本對帳,這種土法煉鋼的方式,反而最不容易出錯。
第三個標準,在後場就先過關了。
每桌都放了一張印好的菜單卡,從迎賓雙小碟、海陸大拼盤一路排到最後的甜品,坐下來一眼就知道今天吃什麼。
海陸大拼盤一次上五樣:油魚子、薑汁冰捲、涼拌五菇、水果和風鴨肉、海鴻豬腳。冷盤是一整桌的第一印象,我一樣一樣夾來吃。
冷盤沒有乾掉、也沒有出水,鴨胸切面還很漂亮。提早備好卻能維持這樣的狀態,第一個標準也過了。
熱菜才是外燴真正的考驗。第一道花膠蝦仁海鮮羹用大鍋整鍋端上來,蝦仁和花膠給得很實在,盛一碗起來還在冒熱氣。
鮑魚粉絲煲用砂鍋裝,鮑魚、花菇、花椰菜鋪在粉絲上,粉絲吸飽湯汁。砂鍋保溫,端上桌還是熱的,這一點在大場地特別重要。
老菜脯燉土雞盅是整個黑陶甕端上桌,湯色是深琥珀色,雞腿燉到湯匙一撥就離骨。老菜脯的甘味跟雞湯很搭,喝起來很溫順,是整套菜裡負責「養胃」的那一道;陶甕保溫,舀第二碗還是燙口的。
樹子甘露石斑魚是整尾上,用的是台灣人很熟悉的破布子。我在後場看到一排排整尾石斑等著下鍋,上桌的魚肉很細嫩,樹子醬汁甘甘鹹鹹,很下飯。
櫻花蝦干貝台灣米糕是我心目中的辦桌主角。米糕上鋪滿櫻花蝦,咬下去有干貝的鮮味,米飯粒粒分明,不會黏成一團。
春筍蹄髈元寶是一整塊蹄髈,滷到筷子一壓就開,膠質很足;紅咖哩海大蝦則是整盤大蝦,咖哩微辣帶椰香。這兩道一中一泰,放在同一套菜裡不衝突,反而讓後段不會一路鹹到底。
熱菜吃下來,沒有一道是溫的。第二個標準,我也心服口服。
台語說「好酒沉甕底」,意思是好東西留在最後。聞香閣的收尾是兩道甜品:銀耳蓮子靚甜品裝在小玻璃罐裡,貼著紅色「春」字,看起來就喜氣。
最後一道奧地利草莓冰品,是裝在一個竹編木盒裡送上來,盒子上刻著「聞香閣餐廳」。打開一看,冰品一支一支獨立包裝,吃不完的人直接帶回家也很方便。
一千多人的場子,我原本以為服務一定顧不過來。後來發現,每一區都有穿著聞香閣圍裙的服務生站崗,桌上需要換盤、加湯,舉個手就有人過來。
上菜、收盤、換碗,有條不紊。桌上的餐具、紙巾、筷套也都印著聞香閣的名字,看得出是一整套準備好帶上山的。
在台北辦活動,最常卡住的是場地。飯店宴會廳要搶檔期、桌數有上限;想在公司空地、社區中庭、學校禮堂或廟口開桌,又擔心沒有廚房、出菜會亂。
這次聞香閣在一個沒有廚房的體育館開了 110 桌:冷盤在後場排好、熱菜照順序出、推車對桌號、每區有專屬服務生,連餐巾和冰品木盒都自己帶。體育館都能開百桌,換到社區中庭或公司空地,場地就不再是問題。
吃完這一頓,我心裡已經把聞香閣記進明年尾牙的口袋名單。我覺得適合請他們來的場合:
要說缺點,就是體育館畢竟不是宴會廳。舞台在最前面,坐後排的校友要看大螢幕;中間敬酒、拍照走來走去的人多,服務生推車要在人群裡鑽。但這是場地本身的限制,不是外燴團隊的問題,在這樣的條件下,能讓 110 桌照順序出菜,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。
這趟回華岡,跟老同學聊的是當年的糗事,吃的是一套搬上陽明山的辦桌菜。冷盤新鮮、熱菜夠熱、上菜不亂,我在心裡列的三個標準,聞香閣全部做到了。
如果你也要在台北找辦桌外燴,別只看菜單,要看他們怎麼把一百多桌的菜準時送上桌。吃飽喝足,下山的時候,我心滿意足。